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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基础”与“创新”关系的重新认识发布日期:2013-11-22 访问人数:2700 新闻来源:www.699.netwww.699.net

重视打基础,是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的基本任务之一,而且也并非应试教育所独有,素质教育同样需要重视打基础,这是基础教育的性质所决定的。然而,在应试教育中,本来具有一致性的“基础”与“创新”的关系却成了一种冲突与排斥大大多于一致与互动的关系。


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之所以会在“基础”与“创新”的关系上发生冲突与排斥,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两种教育对“基础”与“创新”的理解有着根本性的分歧。


站在应试教育的立场上,所谓“基础”,基本上就是指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即通常所说的“双基”,打基础就是使学生掌握系统、扎实、现成的基础知识和娴熟的基本技能,而其他方面似乎就不是什么基础了。至于创新,那不是基础教育所能奢望的,不是中小学生所能企及的。此外,在这种教育看来,“基础”与“创新”之间似乎也一定存在着一种天然的正相关:“基础”是“创新”的前提和条件,基础扎实必然有利于创新素质的形成。



在素质教育看来,“基础”当然首先包括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但又远不是“基础”的全部内涵,甚至不一定是其最重要的内涵,从现代社会和现代人发展的需求以及现代教育发展的趋势来看,尤其如此。至于创新,素质教育并不把创新素质的培养看得那么神秘和高不可攀。这一是因为素质教育中所说的创新,主要是指创新的意识、创新的勇气、创新的欲望、创新的冲动和创新的习惯,主要在于对创新过程的一种体验,而不在于对创新结果的追求或创新成果的获得;二是因为素质教育中所说的创新,主要是指个体认识论意义上的创新,即学生在教师的指导下在积极、主动的认知活动中去发现个体原先所不知晓的事物,并不是指要去发现人类尚不知晓的新事物,而个体自主发现自己原先所不知晓的事物在个体认识论意义上也是一种创新。


其实,对于创新,大可不必过分神秘化,即便是原始性创新,尽管这在总体上是相当艰辛、不易的,但首先在思想上也不必神秘化。这里引述一个真实的小故事,也许能部分说明这个问题:多年前,有一家已经营多年的酒店电梯不够用了,打算增设一部。于是酒店请来了建筑师和工程师研究如何增设新电梯。专家们一致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每层楼打个大洞,直接安装新电梯。方案定下来之后,两位专家坐在酒店前厅商谈工程计划。他们的谈话被一位正在扫地的清洁工听到了。清洁工对他们说:“每层楼都打个大洞,肯定会尘土飞扬,弄得乱七八糟。”工程师瞥了一眼说:“那是难免的。”清洁工又说:“我看,动工时最好把酒店关闭些日子。”工程师说:“那可不行,关门一段时间,别人还以为酒店倒闭了呢。再说,那也影响收益呀。”“我要是你们”清洁工不经意地说,“我就会把电梯装在楼的外面。”工程师和建筑师听了这话,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为清洁工的这一想法叫绝。于是,便有了近代建筑史上的伟大变革──把电梯装在楼外。[1]人们经常把创新想象得太高深、太神秘、太复杂,并因此阻隔了创新,东方人尤其如此。其实,创新,甚至是一些伟大的创新,有时并不是人们想象得那么难。翻开科技史,一些重大发明创造的获得有时带有相当大的偶然性,有的甚至是歪打正着。在这里,发明创造者的创新意识和相关的敏感性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创新思维在本质上是非常规思维,而突破常规的意识和勇气往往是非常规思维的重要条件,是逃离思维陷阱的重要前提。下面这个小故事无论是否真实,也许能说明这一点:从前,有个国王在大臣们的陪同下,来到御花园散步。国王瞧着面前的水池,忽然心血来潮,问身边的大臣:“这水池里共有几桶水?”众臣一听面面相觑,全答不上来。国王发旨:“给你们三天考虑,回答上来重赏,回答不上来重罚!”眨眼三天到了,大臣们仍一筹莫展。就在此时,一个小孩走向宫殿,声称自己知道池塘里有多少桶水。国王命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带小孩去看池塘。小孩却笑道:“不用看了,这个问题太容易了!”国王乐了“哦,那你就说说吧。”孩子眨了眨眼说:“这要看那是怎样的桶。如果和水池一般大,那池里就有一桶水;如果桶只有水池的一半大,那池里就有两桶水;如果桶只有水池的三分之一大,那池里就有三桶水,如果……”“行了,完全正确!”国王重赏了这个小孩。[2]大臣们为什么解不开国王的问题呢?就在于他们全掉进了常规思维的陷阱,被思维定势所困,越思考陷得就越深,越不能自拔。而那个小孩并没受到人们常规思维的限制,撇开了池塘里水的多少,而从桶的大小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这说明,跳出思维陷阱进行非常规思维,有时只需换一种思维方式或换一个思维角度。我们中国人做许多事情总爱自己吓自己,喜欢把事情神秘化,总认为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事情还没开始做,就自己把自己吓得退缩了。对于中国人来说,或许最缺乏的还不是创新的能力,而是创新的意识、勇气、欲望、冲动以及相关的人格,总之,最缺乏的可能是一种创新的精神。在基础教育中,尽管我们很难指望中小学生能真正创新出什么来,但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是至关重要的,也是完全可能的,何况我们所说的创新主要还是指个体认识论意义上的创新。有了这种认识,我们恐怕就不会把“创新”排除在基础教育之外了,就不会把培养学生的创新素质排除在“打基础”之外了。



应试教育在“基础扎实”方面也走入了许多误区。首先,对“基础”的理解过于片面和狭隘,即把“基础”基本限定在“双基”上;第二,对所谓“扎实”的度把握失当,即误以为基础越扎实越好;第三,对“基础扎实”与创新素质培养之间关系的认识存有偏颇,误认为基础扎实与创新素质培养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正相关,殊不知,如果二者关系把握不当,也会出现负相关,基础如果扎实过度,就可能会对创新素质产生抑制和排斥。


有学者对我国传统教育所谓基础扎实作过深刻反思,认为我国教育是“赢在起点,输在终点”[3],或者说是赢在“基础”,输在“创新”。“赢在起点,输在终点”的说法很有启发性,但还有必要作一点复杂性分析。输在终点的教育是否真正赢在了起点上?恐怕未必。既然我国教育培养的人创新素质严重不足,最终缺乏发展后劲,就说明他们的基础并不真正全面和扎实,起码就创新人才的培养而言基础是不扎实的,所谓扎实,过多地陷入到了片面的“双基”方面,这种所谓的扎实,不仅不能对人的终身学习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什么后劲,反而更多的是抑制。


太重“基础扎实”(“双基”意义上的),势必导致迷信权威和思维定势,很容易使学生淹没在“双基”的本本主义汪洋大海中,造成学生盲目服从、思想僵化;太重“基础扎实”,势必导致教学的机械重复和训练的模式化,造成学生负担过重、兴趣丧失;太重“基础扎实”,势必导致评价的一元化和结论的标准化,造成学生过于趋同、从众、死记硬背和谨小慎微,形成某些诸如过于患得患失的“小家子”人格。以上种种,都会造成学生主体性的萎缩、个性的沦失和自信心消解。这样的“基础扎实”,总体上讲是得不偿失,对创新精神的培养具有巨大的排斥性。在我们的教育中有许多不可理喻的做法:一个字一次要重复写十遍甚至数十遍;同样题目的作文要间或性地写若干次直至成型和模式化;成排成行的口算题要无数次地反复练习直至能脱口而出;解释“灰溜溜”、说出“瓮”字的第七划是点还是折,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难道我们不觉得这样的训练多少有些无聊吗?花大量时间和精力追求这样的“基础扎实”究竟有多少意义和价值?对这样的“基础扎实”,我们有什么理由引以为豪和自以为是?然而,在应试教育中,这些不可理喻的东西都很好理解,因为这些东西对应付死记硬背的大容量的考试很有用处。


许多人都认为,中国教育重基础、轻创造,美国教育重创造、轻基础,因而中国学生基础扎实而创造力低下,美国学生创造力旺盛而基础薄弱。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似乎又简单化了些。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搞清楚,即什么叫“基础”?我们所理解和所重视的基础主要是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在这方面,中国教育无疑是有极大优势的。但也不能笼统地说美国教育就不重基础,只不过它对“基础”或对基础的重点有不同的理解罢了。美国教育对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确有所忽视,这也正是他们要有所加强的,但美国教育非常重视大胆尝试、实践动手、独立思考、判断选择、个人见解、自主建构以及自信心、个性、兴趣、交往和科学精神与科学世界观等方面的态度和能力的培养,这些难道就不是基础吗?当然也是基础,而且是更重要的基础,这也正是我国正在推进的素质教育所要力图追求的。此外,美国教育在“基础”方面还十分重视个性化,即尽量根据学生的个性特点为不同学生提供不尽相同的基础。畅销书《哈佛女孩刘亦婷》的作者刘亦婷根据她平时的观察和了解,归纳了中美中小学生素质八个方面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中美教育对“基础”的不同理解。这八个方面的差异是:(1)身体素质对比,美国学生占较大优势;(2)独立工作能力对比,美国的多数学生胜过我国学生;(3)基础知识对比,我国学生超过美国学生;(4)团队精神对比,我国学生不如美国学生;(5)主动性与首创精神对比,美国学生大都比我国学生强;(6)人际交往能力对比,美国学生比我国学生强;(7)动手能力对比,美国学生强;(8)刻苦精神对比,我国学生与美国学生差不多。[4]笔者认为,上述美国学生比中国学生强的那些素质,当然也是属于“打基础”的范畴。由于对“基础”有很不相同的理解,中美教育所赋予学生的特质就很不相同。杨振宁在中国科协2000年年会开幕式上发表的题为《中国的文化和科学技术》的演讲中,通过对比美国学生与亚洲学生之间的不同,说明了美国与亚洲在文化和教育上的差别。他指出,美国的中学生在考试中是比不过亚洲学生的,他们常常只能考倒数的名次,但也有人开玩笑说,恰恰是美国学生考倒数的名次,才成就了美国创新的氛围和新经济的发展(这句“玩笑话”十分耐人寻味)。杨振宁概括说:美国学生兴趣广泛,亚洲学生则往往钻入狭窄的专业;美国学生东跑西跑,亚洲学生按部就班;美国学生活力充沛,亚洲学生安安静静;美国文化培养学生勇敢,亚洲文化则训练学生胆怯;美国学生有自信心,亚洲学生则没有自信心;美国学生傲慢,亚洲学生谦逊……[5]即便在学科教学方面,由于教学目标的片面性,中国中小学生的基础在某些相当重要的方面也是远远谈不上扎实的。据有关人士透露,在第二次国际教育成就评价中,中国初中生科学成绩测试平均百分正确率在参加测试的20个国家和地区中仅居第13位。为什么在这一测试中中国学生的成绩不是人们想象的数一数二?原因就在于这一测试的指标不仅包括科学知识,而且包括科学精神、科学态度和其他方面的科学综合素质。我国科学教育对学生掌握科学基本知识方面虽然是比较有效的,但由于在很大程度上把科学教育等同于了科学知识的教学,严重忽视了对学生进行科学态度与情感、科学精神、科学意识的教育,忽视了对学生进行科学实质和科学意义的教育,忽视了科学与社会、技术、生活的关系的教育,忽视了学生对科学的过程与方法的体验与认识,忽视了学科内部和学科之间的综合与联系,因而在学生科学素质的发展上造成了诸多重大缺陷。[6]


看来,问题不在于要不要重视“基础”,而在于我们更需要什么样的基础,以及如何把握“基础扎实”的度。“基础”,要有利于现代人和现代社会的发展,要有利于人的创造力的解放,有利于人的潜能的开发和生命力的激活,有利于人的终身学习和终身发展。